NoSleep-我的爸爸有点不对劲

  • 2018-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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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前,我的家里发生了一件惨事。我经过了许多疗程以及药物的控制,试着调适我的生活。我还是时常想起那段日子。那些景象让我难以忘怀。它们总是在夜里让我惊醒,我想忘却它们,但我似乎做不到。

我的心理治疗师建议我用书写的方式来压抑那些回忆。我不确定我相不相信她的方法,但我还是会试试。我也必须这么做。我需要得到心灵上的和平,我无法再继续这么活下去。

在我开始之前我需要先跟你说几件事:

1. 我的家庭不相信科技产品。我们没有电视、电脑、电话…等等。我爸爸认为那些东西会腐坏你的头脑,他也总是跟别人那么说。

2. 我的家人不喜欢被打扰。我们家坐落于那山丘里肮脏的马路上。我们没有邻居。就只有我们家住在那区域。就只有我妈妈、爸爸、我还有我弟弟 Jay。我妈妈在家给予我跟我弟弟家庭教育,我爸爸则是会开着他的卡车进去城里的银行工作。

但我不会说我们家过得不愉快。我妈妈 Ann,是个很体贴、仁慈,总是很消极的处理问题。她总是轻声细语的,是个服从我爸爸的女人。我弟弟 Jay,比我小两岁。我很爱我的弟弟,他时常惹麻烦,我常常需要掩护他的所作所为。

我的爸爸 Henry。他是个拥有保守理念的人。很严格,但很诚实。他遵守道德规范,相信他需要以身作则,总是很勤奋的工作,养育我们全家。

那是在所有的事急转直下之前。

在我爸爸改变之前。

——————————————————

那一天我坐在餐桌旁很开心地吃着我的吐司。我六岁的弟弟坐在我对面,大口地喝着他的牛奶。我爸爸走进厨房,要 Jay 要有点餐桌礼仪,接着走到我妈妈身边,亲了她的脸颊一下,跟她说早安。

我妈妈微笑着整理他的领带,跟他说他的午餐已经放在他的包包里了,要他下班后安全的回到家。我爸爸接着穿上了他的外套,拿起他的公事包,摸了摸我的头发,弯下身跟我说

「你今天会不会当个乖小孩啊 ?」他问著。他离我很近,我闻得到他身上古龙水的味道。
他脸上的胡子刮得很干净,是个很英俊的男人,有着高大的身材,宽厚的肩膀跟黝黑的皮肤。我一直都很崇拜他。

「是的爸爸。我今天会很乖。」

他脸上带着一抹微笑。走向我弟弟,问一样的问题。我弟弟则是耸了耸肩膀,露出一抹滑稽的笑容。他的其中一颗门牙有点松了,稍微突出了一些。

「也许它今天会掉下来吧。」我爸爸边检查着边说

他亲了 Jay 的前额一下,跟我妈妈吻别,接着走出门。我吃完我的吐司,听到他发动卡车的声音,开上了路。

我妈妈开始整理著早餐用的盘子,要我跟 Jay 准备好课本。我很讨厌上课,我想所有小孩都一样吧。我认为那是件很无聊又浪费时间的事。那些山丘还有树林跟铅笔还有文字比起来还要有趣多了。

我抱怨了一下,整理我衣服上的毛球,示意 Jay 跟我到房间里准备好文具。

——————————————————

那天一如往常般的过去了, Jay 跟我坐在餐桌旁,听着我们妈妈教学着,真无聊。中午的时候我妈妈给我们吃花生酱三明治,我们吃完后可以到外头玩耍一小时。那是我最爱的一段时间。

Jay 跟我从家里走到树林里。我们爬著树,互相扔著石头,接着轮流滚下那草原。我记得那是个温暖的一天,那六月的高温似乎只是预告著七月的天气将会更加炙热。

我们听见妈妈的呼喊,乖乖地回家上完课。在那厨房上课感觉度日如年,不过每到了下午三点,我们终于可以收拾书本。

那天晚上,我跟 Jay 在我妈妈准备晚餐时做了一些纸飞机。我还记得在我们折报纸时闻到的香味。 Jay 刚骄傲地做完他的第一架纸飞机时,我的爸爸回来了。

当他走进门的那一刻起,我可以预知那晚将会很糟。我们或多或少都记得,当我们爸爸心情不好时,大家总会战战兢兢的。但这是种不一样的情形,我从他身上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话也不说的就走进门,把他的外套丢在椅背上,放下他的公事包。我妈妈从火炉旁转身微笑着看着他,问他今天过得如何。我爸爸什么也没说,只是走向水槽倒了一杯水,大口的喝完后,放下杯子。

他转向我跟 Jay,他的眼神反常的暗沉。

「你们在干嘛?」他很严肃的问

「爸爸你看,我做了一架 B52 轰炸机!」Jay 引以为傲地说著,玩着他的纸飞机。

我爸爸突然间走向前,扯下他的纸飞机,他放下那纸飞机,盯着我们看着说:「这是我今天早上看的报纸吗?」

我吞了一口口水,嗯,我爸心情很糟。

「我跟他们说他们可以拿去用,我以为你看完了。」我妈妈说著

我爸爸转向她说:「也许下一次妳该先问问我的意见。妳做得到吗 ?」

我妈妈眨着眼说:「我很抱歉亲爱的。我并不觉得那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爸爸什么都没说,只是拉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看着我们。我感到很不安。我想他只是在找可以发脾气的借口。他平常不会这样的,他也许有发过几次脾气,但他从来不会有施暴的行为,或是大声地斥责。

「亲爱的,今天银行里的情况很糟吗?」 我妈妈问著,搅拌着她准备好的酱料。

我爸转身看着她:「最糟的一天。你们无法想像。你们都不知道我为了要喂饱这家庭做了多少事。」

我妈妈皱着眉头说:「我很抱歉。要不要我帮你拿一瓶啤酒呢?」

我爸点点头。

我妈妈走向冰箱,拿了一瓶啤酒出来,手摸着我爸的肩膀,安抚着他。

我爸爸试着转开瓶盖,大吼著:「噢! 妈的! 竟然不是旋转式的瓶盖!」我看到他的手指流了一点血。我开始想些不吃晚餐的借口。

「放轻松亲爱的,我帮你拿一个开瓶器。」我妈妈试着让他冷静下来

我爸爸摇著头,举起他的手说:「没差啦!」 接着把瓶颈往桌上一敲,倒进杯子里后把玻璃瓶往垃圾桶一扔,没丢进,玻璃碎了满地。

「Henry!」我妈妈有点不满的说

我爸爸用力的把杯子放在桌上说:「也许下次妳该考虑给我买用手可以开的瓶盖。也许妳偶尔该为我着想。」

我妈妈不想吵架,静静地转身继续煮晚餐。我爸爸又喝了一口酒,看着我跟 Jay。我很快的低着头,不知所措的摸着我还没做好的纸飞机,不想让他发现我的存在。

「Tommy」 我爸爸叫了我一下,我感到一阵心寒,惶恐的抬头看他。

「你今天有乖吗?」他问著「Tommy 今天有没有当妈妈的乖小孩?」他的语气很沉重,看着我的双眼。

我点点头

他喝完剩下的啤酒,放下杯子前说著:「你最好要乖乖听话。」

我跟我弟弟都试着压低身躯,我爸爸走向房间换衣服,我松了一口气看着 Jay,他摇摇头

「今天晚上乖一点。」我低声地跟他提醒

我把我的纸飞机拿到房间里。我不想让我爸爸有发脾气的机会。至少没让他看到应该就不会有理由了吧。

当我在走廊时,看了我爸妈的房间一眼,我看着我爸爸。

他打着赤膊站在床边,面对着房门。我停下了脚步,以为他要对我大吼大叫,但我只是看着他双手摀著双眼,动也不动的像个石像般,静静地站在那。

我不知道该想些什么,那怪异的举动吓了我一跳。所以我很快地走回我房间,把纸飞机丢进衣柜后,听到我妈妈跟大家说晚餐准备好了。

Jay 跟我坐在桌旁,妈妈放了一碗热腾腾的义大利面在桌上,那大蒜跟罗勒的香味让 Jay摸著肚子,他肚子很饿了。我坐在他旁边,接着我爸爸走进厨房。

他一个字也没说的坐在最前方的座位,我妈妈坐在他对面,紧张的看着他。

他的双手叠在一起,转向我说:「由你来为我们做今晚的饭前祷告吧,Tommy。」

我点点头,阖上双眼,手指扣在一起:「亲爱的主耶稣,感谢..」

我爸爸的手用力地拍在桌上,我吓了一大跳,Jay 叫了一下,我妈妈也抖了一下。

我爸爸往前倾:「Tommy,耶稣要怎么听见你说的话啊 ? 从头开始说,大声一点。」

我的心跳得好快,试着不颤抖,我爸爸突如其来的发飙根本不像他平常的作为。

我低着头,开始再说一次:「亲爱的主耶稣,感谢您所赐给我们的食物,谢谢妈妈煮给我们吃,还有谢谢爸爸为了这些食物工作。阿门。」

我妈妈回应着:「阿门。」跟我说那祷告很棒。Jay 盯着我爸爸看,露出一脸不安的神情

我爸爸看着那义大利面,「又是义大利面啊。我想不是妳的错,Ann,只会煮面。毕竟妳家人没钱让妳读大学,学会更多的东西。」

我妈妈看着他,露出惊讶的神情。我爸爸板著脸盯着她看着,似乎等着她说什么。还好,我妈妈的头低了下来,开始搅拌著那义大利面。

Jay 很快地开始吃着他的面,大口的吃着,面的酱汁从他嘴唇边喷了出来,我抖了一下。

我爸爸冰冷的眼神看着他说:「Jay,我是怎么跟你说餐桌礼仪的?」

Jay 手中的叉子停了下来「疴..疴」他一时哑口无言

我爸爸用手指示意著:「现在,给我过来这。」

我感到一阵心寒,感到反胃。我深吸了一口气,我不希望我的弟弟被处罚。我看着他惊恐的滑下椅子。

「把你的盘子也带过来。」爸爸冷冷地说

Jay 转身拿他的盘子,慢慢地走过去,站在我爸爸面前。我爸爸摇著头,嘴唇扭曲著说

「我养的可不是一只猪。」他很严厉的说「但如果你那么想当猪,就给我学猪吃。」

他把 Jay 的盘子丢到地上,盘子碎了一地,义大利面散了满地。我吓了一跳,闭上双眼,祈祷我可以消失。我妈妈倒抽了一口气,目瞪口呆。

我爸爸指着地板说:「吃吧,儿子,如果你那么想当畜牲,可以学牠们吃东西啊!」

Jay 看着我妈妈,我看得出来他快哭了,不确定该怎么做,希望有人帮他。

「Henry,你不觉得这么做有点小题大作吗?」我妈妈不安地说著

我爸爸的手又拍在桌上「Ann,如果你不好好的教这些小孩…我好恨当风往北边吹的时候。」

所有人都停止动作。我看了我爸爸一眼。蛤 ? 听起来他话说到一半突然转了弯。我妈妈没说话,等我爸爸说完。 Jay 站在我身旁,我紧紧的握着他的手。

我爸爸眨了一眼,其中一眼翻白了,接着又恢复正常。很快的一秒,我差点就没看见那景象。他清了一下喉咙,摇了一下头。

接着眨了更多下眼睛,看着我跟 Jay,看到我牵着他的手, Jay 快哭了。

「Tommy,放开你弟弟的手。」他说著,眼睛眨著

我听从他的话,我看着我爸爸,忘了晚餐,喉咙好干。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从来没看过他这么对待我们。我知道有时候他上班会有令人不快的事,但他从不曾这样。

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我爸爸看着我,挥手叫 Jay 坐下。「Tommy,我刚刚要处罚你的弟弟。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处罚你们吗? 所以你们才知道对错。我看到你试着安抚你弟弟,那代表你赞成他的想法,代表着你觉得在我家里的餐桌跟一只猪一样是没错的。」

我摇著头说「没有,我只是想..」

我爸爸打断我「停停停,我不想为了你说谎有更多的处罚。」

他拍著桌子说:「把你的手放在桌上」

我惊慌地看着我妈妈,乞求她的帮忙。她的双眼睁得大大的,一脸惨白。她不知道该如何反映,从来没看过她丈夫这样。她无言以对,怕说错话更加惹恼我爸爸。

「放在桌上。」我爸爸用说了一,语气很严厉

我颤抖的手放在桌上, Jay 站在我身旁哭着,眼泪流了下来。

我爸爸拿起他的叉子

「Henry…」我妈妈睁大着眼说著

我泛著泪看着我爸爸

我爸爸紧抓着叉子:「你需要了解..」突然间停了下来,激烈的咳嗽著,「你不讨厌当风往北边吹的时候吗 ?」

他手中的叉子掉到桌上,张大了嘴,他的舌头伸到了下巴,全身抽动着,接着闭上他的嘴,磨著牙。

我们都没动静,被这怪异的举动震慑到了。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也不懂他的行为。他一定有那里不对劲,至少我知道那事实。

几秒后,我爸爸对着我们微笑着:「我想你们懂了吧? 记得我说的话,我们就不会再重复刚刚的景象了。」

我跟 Jay 疯狂的点着头,很想逃离这种气氛。我感觉像是被困在另一种情境,被困在一场恶梦里。

我爸爸指着地板说:「Tommy,可以麻烦你清理一下吗?」

我很快的遵从他,他看着我妈妈说,打量着她。他的眼神很怪异,像是他打量着她的身材

当我把地上的义大利面倒进垃圾桶时,我爸爸说:「Jay,可以请你到房子后方拿一块砖头给我吗?」 我听见我弟弟站起身,走到外头。

「Henry,怎么了?」我妈妈惊恐的问著

我爸爸没回应她。我正在清理地上的酱汁,Jay 拿着一个砖块走进来,拿给我爸爸,放在桌上。

我爸爸转身看着我们兄弟俩,冷冰冰的说:「你们上床睡觉吧。我要来干你们的妈妈了。」

我妈妈倒抽了一口气,我心跳得好快,牵着我弟弟的手。我从来没听过我爸爸那么说话。当我们走到房间时,我看到 Jay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他困惑的双眼睁得大大的。他完全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形,不知道为什么他爸爸会这样。我也不懂。我紧紧的握着他的手,不确定该做些什么。

我们关上门,对看着彼此。我们听见爸爸在厨房大吼著,他提高了音量。Jay 摀住双耳,跑向他的床,头埋在枕头里哭。我走向他,安抚着他。

接着我听见我妈妈的尖叫声

我开始惊慌失措,眼泪泛满了双眼。当我听到有东西撞在地上时,我摀住双耳,闭上双眼。随着每一个碰撞声,我妈妈尖叫着,她痛苦的哭喊著,我好希望她会停下来。

但她没有停

就一直尖叫着

一直尖叫着

一直尖叫着

Jay 哭得唏哩哗啦的,在枕头里摇著头,试着不听那声音。他全身颤抖著,听起来他很难呼吸。我躺在他身旁,紧紧的靠着他,我的眼泪流在他头发上,我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这场恶梦何时会停下来。

接着我听见有东西在厨房里被打坏的声音。我听见我妈妈大叫着,桌脚刮在地板的声音。
我听见 Jay 向神祷告著,声音颤抖著。我把他抱得更紧,发现我自己也在哭泣。我全身的肌肉都感到无力,我从没有感到这么害怕过。

终于,我妈妈的尖叫声停了下来。屋里恢复了安宁。我只听见血滴在地上的声音。Jay的脸还是埋在枕头里。我看着那扇房门,希望它不会被打开。

我听见屋里有动静,走廊传来脚步声,走向我爸妈的房间,关上了房门。我等待着,祈祷著。

Jay 靠在我身边,我叫他保持安静,帮他擦拭眼泪,接着又听见了又沉又慢的脚步声。
我以为我妈妈死了。我想发出那种叫声活下来的机率不高吧。

我们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Jay 尖叫了一下,我爸爸走了进来

他的四肢在地上爬著,嘴张的开开的,口水滴到地上,他的双眼反白,在地上走着,慢慢的打开跟闭上他的嘴,他的眼睛很快地眨著,其中一颗眼珠盯着我们看

几秒后,他咳了一下,擦了一下嘴唇,站了起来,看着在床上蜷曲著身躯的我们

「跟着我走。」他低沉的声音说著

我没有动。 Jay 颤抖著靠着我,流着冷汗

我爸爸走向我们说:「站起来啊,你们两个,现在。」

「妈妈在哪里?」我颤抖著问

他站在我们面前说:「她在休息。她今天很累的。站起来。」

Jay 滑到地上,我只好跟着他做。我爸爸的手扶着我们俩的肩膀,示意我们走向门。我试著听我妈妈的声音,他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 她在哪 ? 她死在房间里吗 ? 我什么都没听到,不知道她身在何处,身体状况如何。

我们走到厨房时,我看见那餐桌靠着柜子,有些玻璃碎片散布著整地。我以为会看见地上的血迹,但什么都没看到。

直到,我看到那块砖头

它放在水槽旁,一半布满了浓浓的血。

当我看到它时,全身紧绷了起来。我爸爸一定也注意到了,手紧紧地抓着我的肩膀。Jay低着头,不想看那一切,不想看我爸爸对我妈妈做了什么。

爸爸把门打开,把我们推到外头。那晚的空气又湿又黏,泛黄的月亮高高的挂在天空,像是一颗圣诞节的灯饰。星星在漆黑的夜空闪闪发亮,我的耳朵听见了一些小动物的声音。

我们走到了房子的后方,走向我们那老旧的小木屋。我爸爸并没有在那边摆放多少东西,只放了一些工具还有一台很旧的除草机,一整年都没用过了吧。我不喜欢那里,总是让我感到阴森森的。当我躺在床上时,总会想像在夜晚时有东西会躲在那里面,等到我睡着后会悄悄的爬出来,爬进我房间看着我。

爸爸捏了我们的肩膀一下。Jay 跟我停下了脚步。

「在这等著。」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怪。我回头看他,他又在揉着双眼。

「我想回去屋内,我想妈妈。」Jay 哭泣著

「你等到…随着风旅行着。」他的句子又完全不合逻辑了。他用力地咳了几声,吐出舌头。我以为他差点呛到了,身体抽动着。他很快地摇了一下头,试着控制好他的身躯。
用力地闭上嘴,牙齿喀喀的响着。

我看着他走向那木屋,回过头看我们,确保我们没乱跑,接着走进去屋内。Jay 双眼泛著泪看着我,他希望我能跟他解释这一切,一个能解释这一切乱象的答案。但我什么都说不出口。不知道我该怎么安抚他。

「他要对我们做什么?」他低声地说著

「一切都会没事的。」我柔和地说著,虽然我觉得那是个谎言。

我们听见他在木屋内摸索著,我们看不见他在里面做什么。一阵温暖的风吹了过来,吹拂著那片树林。Jay 跟我动也不动的站在那,我们不知道哪种情况比较糟: 等著面对我爸爸,还是逃跑,之后的后果再说。但我们也不知道能逃去哪,我们可以跑向谁? 我们年幼的想法只能屈服于我爸爸的权威下。

他打开了那扇门,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爸爸往后退,他的身影被阴影覆蓋著,微弱的月光照映在他身上。

「你们两个,都进来。」他命令我们

Jay 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臂,我们走向前。爸爸侧身让我们走进木屋内。腐烂的木头跟草味扑鼻而来,我用手遮住鼻子,试着不去闻那味道。我爸爸用了一盏老旧的灯笼照亮屋内,它就摆在那工作台的右侧,照在那除草机的金属机壳上。灯笼旁摆满了工具,生锈的铁锤、螺丝起子,跟钳子。我不记得我爸爸上次用那些工具是什么时候的事。

但这并不是吸引我们注意的地方。我的双眼看到了那景象,Jay 看到时他的指甲陷入我的皮肤,试着调适呼吸。

在那木梁上吊了一条绳索,垂荡在那空旷的区域。那条绳子紧紧地被绑在那,那是这里面最恐怖的景象。

我爸爸关上门。

走向那绳索边,示意我往前走「来吧 Tommy。」

「爸..爸」我哭喊著「你..你要做..什么?」我的心跳得好快,感觉快跳出我的胸口

爸爸的手摸抚著那条绳索「你将会成为我的风铃,儿子。我想知道风哪时候会吹往北方。
当我把你的内脏都清出来后,我想你将会是一个很棒的风铃。但我晚点才会那么做。」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爹地?」Jay 哭喊著

他没回答。等着我走向他。我没有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他是认真的吗? 不可能吧..他是我爸爸! 他爱我,他不可能会伤害我。

在我当时的年龄来说,盲目的信任是很危险的一件事。但它充满了我的脑海,爸爸多年来给我的关爱跟那些回应涌入我的心头。我信任他。他是我爸爸。但他全黑的双眼让我感到很害怕。现实的情况跟信任在我脑海里交错著,我感到很反胃。

我爸爸握著那条绳子说:「如果你再不过来,我会让 Jay 代替你。」

我感到我的弟弟把他的脸埋在我身旁,一遍又一遍的哭喊著:「不要..不要..不要」他的眼泪浸湿了我的衣服,我摸抚着他的头发,我的双耳听得见我的心跳声,我的嘴唇又裂又干。

「爸..爸」我哭了起来,「爸,我不想要..拜托..爸爸」泪水流了满面

我爸爸突然伸出手抓住我,把我抓向那条绳子。我无法抵抗的被拉向前,他把我放在那绳子的下方,我头上的阴影多了一个绳圈的影子。

Jay 大声地尖叫起来,他的脸又红又涨,但他只能无助地站在那,看着我爸爸把绳圈套在我脖子上。

我爸爸即将吊死我。

那想法刺痛我的心,我的膝盖软了下来,全身颤抖著。那绳子绕着我的脖子,很痒很不舒服。这一切真的快发生了,直到那一刻前,我完全不相信我爸爸会做这种事,尤其是对他的儿子。我爸爸是我的英雄,他对我跟我弟弟来说是个好榜样。

现在我只是等着他杀掉我的那一刻。

「预备」他说著,手抓着吊在木梁边另一头的绳子。

我听见绳索拉紧的声音

突然间我的喉咙像是着火一般,好痛苦的感觉,我的双脚离开了地面。我疯狂的踢著双腿,无助地抓着我的脖子。

但我无法把手指放进绳索跟脖子之间,已经绑得太紧了。

我的头好痛,感觉我的血快要从眼睛跟嘴巴喷出来了,我不断的咳著,试着呼吸。我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

我感觉我快死了。

突然间,我再也不感到痛苦,我喉咙的那股炙热感消失了。我感到我的膝盖重重的摔在地面上,我卷著身。深深的吸着气,能吸到空气的感觉真美好。

恢复意识后,我发现我的爸爸在尖叫着。我眨着眼,试着专注,试着看清楚。

我爸爸背靠着墙,血从他的衣服渗出。Jay 站在他身旁,哭泣著,大叫着,他的右手臂沾满了血。

他手里握著一把生锈的美工刀,刀口滴著血。

「别伤害 Tommy!」Jay 哭着说:「别伤害他,爸爸!」

我爸爸试着挥手夺走那把美工刀,露出他身上那深深的伤痕,衣服沾满了鲜红的血。

「你看看你对我做了什么!」我爸爸大叫着

我挣扎地站起身,抱着 Jay,跟他拿那把美工刀,手摸着我疼痛的头。

「我没事,一切都会没事的。」我试着安抚他

突然间我爸爸朝我扑过来,我没有多想什么,本能地往他挥着那把刀。

时间像是放慢了下来,那把刀划过他的手臂,血喷到我的双眼,我听见我爸爸尖叫着,缩起他的手臂。

我抓着 Jay 的手,跑出那木屋。

我看见了外头的马路上有好几台卡车,很大又很吵的卡车,柴油的引擎开向我们这里。
亮白的灯光照着我血淋淋的脸,有两辆,三辆,总共四辆车停在我们家前。

它们有迷彩的漆,虽然我当时年纪很小,但我也知道他们是军用卡车。

发生了什么事? 我又累又惶恐的想着

我把 Jay 拉近我,走向他们,不确定他们要做什么,但我们需要帮助。

两个男人走了出来,身穿着核生化防护衣。他们很惊恐的跑向我跟 Jay,挥着手。我站在庭院里没有动作, Jay 在我身旁颤抖著。


一群穿着军服的男人拿着枪走出车里,枪指着我们。他们脸上都戴着防毒面具,他们那模样很吓人。

所有人都在大吼著,那两个身穿防护衣的男人走向我们俩,我往后退了一步,手紧紧的抓著美工刀。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为什么拿枪指着我们。我需要保护 Jay,他今晚已经承受得太多了。

「没事的孩子。没事的!」其中一人说著,另外一个拿出手枪,扫视著周遭

「他在哪里?」拿着手枪的那一位问著

我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你的爸爸,他在哪里,孩子?」他们问著

「他在那里面!」Jay 哭喊著,指著那木屋。「他想伤害 Tommy,所以我割伤了他,我必须那么做,我很抱歉! 我不希望 Tommy 死掉!」

拿着手枪的那一位向我点了一下头,我看着他走向木屋,看着屋内。他回头看着我们,向那群戴着防毒面具的人竖起拇指后

走了进去

我听见他杀了我的爸爸

枪声在宁静的夜里回响着,我吓了一跳

我站在那,一脸困惑、惊慌。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刚刚射杀了我爸爸。我抓紧 Jay,他大大的双眼盯着我看。

「那..那个人刚刚杀了爸爸吗?」他低声地问著

另外一位穿着防护衣的人说:「别担心孩子。一切都没事了。他不会再伤害你们了。」

有人在他背后大喊著,我看见那些戴着面具的男人冲进我们家里。其中一位呼叫着军医,挥着手示意他进去。

我妈妈。我祈祷她没事,那些人可以帮她吧。我不知道我爸爸究竟对她做了什么,但我记得她的尖叫声。

「现在是..现在是什么情形?」我看着那拿着手枪的男人走出木屋,他对着那群士兵喊著什么,我没听清楚。我还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那男人屈膝在我们面前,手放在我们的肩膀上。「孩子们,我不应该是告知你们那消息的人,尤其是现在。」

我看着他说:「我爸爸刚刚试着吊死我..请你跟我解释吧..」

我看到他吓了一跳,看着我们俩

「拜托你」我请求着他,我想了解这一切

那男人叹了一口气,说:「孩子们,今天发生了一件很惨重的事。我不应该是那位跟你们说这坏消息的人..」他又看了我们一眼「你们爸爸工作的银行发生了一件事。有一场地震,并不严重的地震,但它震裂了地面,从那裂缝里窜出了一种..东西。我们从未见过的东
西,是一种气体。那阵风带着它吹遍了这小镇..」他看着地面摇著头:「它杀死了很多人。非常多的人。我们正试着压抑灾情,试着压抑那气体。」

「是因为那样你才射死我爸爸吗?」 Jay 问著,揉着他的鼻子「因为他吸到了那不好的风?」

那男人看着我们俩说:「孩子..你们的爸爸跟在银行里的那些人一起死了。我们已经把他的尸体带去做检验。他们正在验尸。我真的感到很遗憾。」

他说的那段话像子弹一样划破我的心。他在说什么?爸爸今天早上死了? 那不可能啊。他工作完后回到了家里,跟往常一样。我爸爸死在那木屋内。那男人在说谎,一定是如此。

「那..是谁在那里面?」我终于问了他

那男人摇摇头「不论那是什么东西..他不是你爸爸。今天早上有东西从地面窜了出来。不只是那毒气。有东西爬出了地面。不知道他是什么,但他变成了你爸爸的身形,开回了这里。有目击证人看到他。当我们看见你爸爸的尸体时,我们不知道该如何做想。我们还是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指著木屋说:「我们不知道他到底试图做些什么。但他并不是你爸爸。」他摇著头「真糟糕,抱歉孩子。我不应该跟你们说这一切的。我真的很抱
歉。我真心的感到遗憾。」他站起身,「走吧,我们需要带你们去医院做些检查。一切都没事的,我保证。」

我跟 Jay 跟着他走向卡车。我看见我妈妈被抬了出来,她还活着,但几乎失去意识了。但她看到我们时伸出手喊着我们的名字。

Jay 哭着跑向她,我原本也想,但我已经没有力气了。

那男人跟我说的所有事让我百思不得其解。那一切都不合理。不可能是真的。我的人生真的因为那一晚而改变了吗?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他们会带我们去哪里? 我们会没事吗?
当时的我真的一无所知。

我发现有人试着拿走我手中的东西,原来有个士兵正把我手中的美工刀拿走。我放开了它,生锈的刀口沾著血。

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看着那些穿着防护衣的男人把我爸爸在木屋内的尸体抬了出来,放进一个透明的塑胶尸袋内。

最后,我还是不断地想着

那他妈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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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告诉你,这还毛都没有 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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