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語:电话

  • 2017-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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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為什麼还要一直打電話給我啊?

阿建的媽媽,即使已生死兩隔,卻還是在每天晚上打電話給他。

從以前就這樣,每天都至少要打個一通電話,阿建的媽媽才會甘願。但阿建恨透了這件事,因為媽媽總是碎唸著他的生活,說他的工作不好,勸他考公務員。說他交女朋友了沒,帶回來給媽媽看。

之後工作一忙起來,看到媽媽的來電,他就覺得煩,不接媽媽的電話也就成了習慣。即使接了,口氣也不是太好:「媽,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要還是每天打過來好不好?真的很煩。」

掛掉電話的那一刻,阿建才意識到自己竟然講了這種話。再晚一點打來的卻是爸爸,說媽媽晚上自己一個人偷哭,要阿建打電話跟媽媽道歉。「搞什麼啊,我又沒有做錯什麼事,憑什麼我要道歉?」阿建嘴裡這麼說,心裡卻已經在說著對不起,媽媽會知道的吧……我說的不是真心話……

還記得小学的時候,阿建晚上一個人在家,爸爸加班,媽媽外出找客戶。他一個人在家裡看着卡通,眼睛卻總盯著時鐘,想著媽媽怎麼還不回家?該不會被綁架?該不會出車禍?該不會……想著想著阿建差點都要哭了。於是他會打電話給媽媽,確認媽媽平安。

「我沒事啊,我快回家了,還有買你最愛吃的麵包。」電話另一頭的媽媽總是平安無恙。
他沒有察覺到,什麼時候這麼角色默默地變換了。他不再是主動因為擔心,而打給媽媽的那個男孩。他成了被擔心著,卻拒絕對話的男人。

一切都是因為她太愛碎碎念了,她一點也不了解我,憑什麼一直這樣評斷、主張我的生活?阿建把責任推在媽媽身上。反正每次接電話也只會得到一堆負能量,都是媽的錯。

「今天過得怎麼樣啊?」我很好。

「最近天氣變冷了,衣服不要吝嗇買,要穿暖一點。」我知道啦。

「趕快去考個公務員,生活安定後什麼都好。」誰要啊。

「癌細胞最喜歡這兩種水果,千萬別吃。」不要說一些沒有科學根據的話啊。

媽媽的電話沒有一天停過。即使他們已是生死兩隔。

那天晚上十點多下班,外頭下著雨,視線不良。回家的路上,一台機車打滑,撞到了阿建。阿建躺在地上,感覺意識一片模糊。從口袋飛落的手機,在血泊中作響——媽媽來電。
他全身無法動彈,想起媽媽接起電話後總會問的:「今天過得怎麼樣啊?」他好想說,媽,我好痛……好痛……我不想死。

他感覺到全身的能量在急速的喪失,每一根骨頭、每一寸皮肉都痛得令人難以忍受,但他仍然用盡全力想要伸手接起電話。他好想好想接起電話,好想好想聽媽媽的聲音,好想聽媽媽問他好不好,他要大哭一場說他好痛,他不好,他的整個人生都不好……

還有,他想接起電話,跟媽媽說對不起。再怎麼掙扎,都觸不著手機。鈴聲止息,成為一通未接來電,他的意識也斷了線。那句對不起……已經永遠沒有機會說了。

妳為什麼還要一直打給我啊?

阿建站在家裡客廳,看著媽媽撥著電話,按下自己的手機號嗎。阿建吼著:「妳為什麼還要一直打給我啊?妳不要這樣好不好?」但是沒人聽到。

「阿建,最近有寒流,要穿厚一點,知道嗎?」
阿建抱住媽媽,說知道、知道。

「媽媽很想你,你知道嗎?」

原來……媽媽也藏了話沒有跟我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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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告诉你,这还毛都没有 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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