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时间盗窃者

  • 2017-0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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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8日四川阿坝州九寨沟发生强烈地震。

8月20日,九寨沟救援指挥中心出现一名医生。

郝医生:警察,我来自首了。

警察刘:嗯?你犯了什么事儿?

郝医生:这次的地震起因在我,我是凶手。

郝医生顿了顿,急忙补充道:警察同志,我不是闹事我也没有精神病,拜托你,至少让我把话说完。

警察沉吟了会儿:好的,可以。

郝医生:如果可以的话,拜托你,帮我录音可以吗?

警察刘:嗯,你说吧。

郝医生:我原本是市中心医院的一名医生,家住在九寨沟,我叫郝义国。其实本来是资质平平的人,可是有一天我发现,我可以盗取别人的时间。

警察刘:盗取时间?

郝医生:是的,每个人活多久是有一定的期限的,所以人们总说大限将至,这都是命。虽然,作为一个医生和你说这些很荒谬。

警察:是很荒谬,不过人能活多久真的也无法解释。

郝医生:是的,但我发现了这个秘密。或者说,我发现了如何搬运别人的生命时长。

警察刘:噢?怎么搬运?

郝医生:一开始我并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竟然就偷了别人的时间。后来,一次心血来潮,我想复诊一位曾来我院的一位患者,却发现这位患者根本没出现过,我急忙把自己记得的所有患者名字全都写下来,一个个去找,竟然全都查无此人!

警察刘:会不会是你记错了?

郝医生:不可能,一个两个还好解释,我的诊疗记录不会骗人,我亲手写下的名字,竟然都消失了!而且这些人都是有医保的,我按照诊疗记录上的医保的卡号去查,全都没有!

警察刘:然后呢,你是怎么发现你偷了别人的时间?

郝医生:我想过很多种可能,可是我没有穿越什么的,也没有去改变历史,为什么这些被我治疗过的人会消失,而且是完完全全地从所有人脑子里消失了。后来,我就开始怀疑到自己每天会做的噩梦上。

警察刘:噩梦?什么梦?

郝医生:我一直会做各种各样的人死去的梦,而这些人,基本是我的患者。

警察刘:就是说,你作为一名医生,却有能力预知你患者的死亡时间?

郝医生:对,我刚开始发现的时候跟患者们说了,他们不信,而且领导也不让我说这些会让医院人心惶惶的话。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发现我的梦真的都会一一验证。于是虽然不摆在明面上说,很多患者开始相信我说的话。

警察刘:你能阻止那些死亡吗?

郝医生摇了摇头:不行,我试过了,办不到。所以我就在想,如果能从别人身上偷去一点点时间给这些患者的话,就好了。

警察刘:就这么想就可以了吗?

郝医生:不,我还会在晚上点亮红蜡烛。

警察刘:就成功了?

郝医生:对,那些患者后来都活了过来。也因为这个,我被提拔到了现在这个位置。但我后来才渐渐发现,那些患者多出来的时间实际上是偷了别人才得来的。

警察刘:真的那么简单?一个红蜡烛就够了?

郝医生:一开始的确如此,但后来开始变得不太一样,更加复杂,所以我不得不必须降低频率。

警察刘:所以,后来你停止了吗?

郝医生:没有,只有我知道,那些患者比任何人都需要那些时间。

警察刘:你太自私了,那些被你偷去时间的人呢?他们难道不需要吗?就凭着你的价值观去随意决定别人的生死,你到底是多么自以为是啊?

郝医生:好好好,别说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嘛?后来我把红蜡烛丢了,可是,事情仍旧在发生。我明白,这已经不受我控制了。

警察刘:到底是怎么回事?

郝医生:世界上,还有像我这样偷去别人时间的人。

警察刘:什么意思?

郝医生:那种人就跟偷渡者一样,没有姓名,不知道来自哪里,也不知道去往何处,但他们知道,他们要活着。你没有见过那种所谓有前世记忆的人吗?那就是了,他们偷了时间怕被别人发现所以说一些有前世轮回的谎话。而且,有些明星或者是官员会长得和历史上的某些人惊人地相似,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警察刘:你的意思是,他们是偷渡时间的人?

郝医生:没错,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总是比一般人出色,你想,活了这么多年,难道不成精吗?

警察刘:就算如此,这一切也只是你的猜想。而且,我不是没见过像你这样说大话的人,很可能只是臆想症或者妄想症之类的病。

郝医生: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把我的电脑带了过来,我会把这些年搜集到的所有资料和证据给你看。

警察刘:你是说,这些人全都凭空消失了?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存在过,或者说出现过?

郝医生:是的,除了我之外,没有人知道。

警察刘:可是,你怎么能确定,这些地震中死去的人就是被你偷渡了时间的患者?

郝医生:很简单,因为这场地震的背后牵扯到很大的一条利益链,几乎所有人都被牵扯其中。

警察刘:你说。

郝医生: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一直着力于我的研究,偷渡时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1.符合什么样的条件的人会得到这种能力?

2.被偷去时间的人最后会怎么样?

3.偷到时间的人结局又是如何?

4.使用这种能力有没有限制?

5.偷渡时间的最大后果是什么?

而我,现在到了最后一个阶段。偷渡时间累积到一定程度就会发生大型灾害,所有偷去过别人时间的人会死掉,因为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违反自然规律的。

而我和那些单独作案的人不同在于,我为别人偷渡时间,所以在3年后,这里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地震。

警察刘:那前四个问题的答案呢?

郝医生(点击鼠标):你看,这是我做的表格。

第一个问题,什么样的人可以得到这种能力?

多次比对之后我做出了这个大致的数据,但因为时间太短研究对象又太少,所以还是很粗糙的。

警察刘:没事,你说。

郝医生:只要了解所有偷渡时间的人需要那些多出来的时间干什么,你就会知道,什么样的人会拥有这种能力。

警察刘:你的意思是不是,活得少的人会拥有这种能力来补偿他们失去的时间?

郝医生:这个想法很有趣,但我调查的并非如此。

警察刘:嗯?

郝医生:先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他们一旦有了想做的事情,什么也挡他不住。那就是天才

警察刘(嗤笑):您这话说的很有文学性。

郝医生:换句话说,那是些为了实现梦想可以不择手段的人。他们不需要朋友不需要爱人不需要父母,他们愿意忍受孤独屈辱和痛苦,只是拿自己的一切去和时间赌一个不确定的结局。

警察刘:所以他们才要去偷渡时间,只是为了实现他们的梦想?

郝医生:是的,你不要和我说什么那些被偷去时间的人难道就没有梦想之类的。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你没有奋不顾身的决心,就不要去谈梦想和人生。所以从另一方面来说,我很佩服那些偷渡时间的人,尽管,这看上去很卑鄙。但比起那些名利场里的勾心斗角,我相信也只是小巫见大巫。

警察刘:不择手段?听上去真是现实呢。这种条件实际上还是很模糊。

郝医生:没错,但很可惜,我没有办法找到更精确的形容。当然,这只是第一个条件。第二个条件是,他要非常特立独行,特别到对身边的人感到轻蔑,因为他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和一般人同流合污。这是造成他孤独的原因,所以,这种人,往往就越可能得到偷渡时间的能力,因为比起一般的生存追求,他还需要更高境界的自我实践。

警察刘:就是那种高傲自大的人?

郝医生:是的,你有没有听说一个数据,一个人只要不断地做某一件事持续10000小时以上,他就会成为大师。这就是那些人要偷渡时间的最大理由和最有力的条件。

警察刘:如果他们懂得如何利用时间,其实并不需要偷别人的时间。这都是借口。

郝医生:不不,我只是说成为大师,他们的目标当然没有那么低,他们想要做的是改变一个时代,走在时代的最前沿。因此,他们需要更多时间。对他们来说,其他人的时间都不重要,与其拿来应试教育、机械工作、痴情恋爱不如给他们去改变世界。

警察刘:这种想法……真的很自私。

郝医生:是的,自私、冷漠、敏感、不择手段就是这种人的标签。同时他们必须比一般人承受更多,必须去学会享受孤独,去忍受痛苦,不会有人替他们承担,所有的事情他们都是一个人自己来。甚至很多时候,看着亲人死在自己面前也不能哭。因为他们不能是人,是疯子,也是天才。

警察刘隐隐感觉到,郝医生在说那句“亲人死在自己面前也不能哭”的时候有种极为隐忍的悲伤。

警察刘(点点头):不疯魔不成活。

郝医生:第二个问题,被偷去时间的人会怎么样?

一般视偷的时间多少来定,偷10年之内一般没有问题;偷10到30年的话,这个人就会发生意外而死;偷30到50年,这个人就会失踪;50年以上,这个人会从所有人的记忆里包括档案里完完全全地消失,只有偷渡时间的人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所以那些偷渡时间的人一般只选择两种,10年之内和50年以上。只有这两种方式神不知鬼不觉,其他方式一旦处理不好,会被抓住。

第三个问题,偷渡时间的人会怎么样?

他们中做得好的话能够存活几百年的时间,但绝对不会超过这个数字,因为当他们的年数累积到自身原本寿命的90倍之后,会发生大型灾害,这些人会全数死去。而做的不好,很可能在半途中就死去。这些人的特征很明显,大富大贵之家,极其爱惜自己的生命,做事谨慎,内向极少说话。

第四个问题,使用这种能力会有限制吗?

有,就是年数的累积。但是这些人不知道自己原本的命数是多久,所以也不敢乱用,也不能把这个秘密告诉别人,否则功亏一篑。

警察刘:你说了这么多,背后的利益链指的是什么?

郝医生:那就是我,因为我和那些单打独斗的人不同,我偷的时间是给别人,等于说,我是一个传播时间的介质。在不久之后,我的院长林逸建发现了这个秘密。他要求我配合他,把市中心医院变成一所秘密交易生命的地下场所。

毕竟是市中心医院,几乎能掌握全市的人口档案,只要把我会预知死亡又能偷渡时间的消息放出去,那些有钱人就会花大量的钱来买我偷渡的时间,这远比医院本身的盈利要多得多。

警察刘:那你也可以拒绝他啊,赚这种黑心钱没有好下场的。

郝医生:你大概不知道,林逸建跟全市最大的黑帮头子私下有关系吧?所以他才能开成这个中心医院,而且有源源不断的患者,他背后有更大的利益牵扯,甚至是市长也在其中。所以我的事情也是被市长批准了的。我只是一个医生,我的妻子和孩子还在这里,我根本没有可能反抗他们。

警察刘:那然后呢?

郝医生:报应啊……都是报应。我的预知梦其实是有限的,所以他们干脆抓了人来养在一个地下房里,然后让有钱人从那些人身上买时间,而且不是10年以内的时间,是50年以上,所以那些被抓进来的人都不可能活着出去,甚至为了多买点时间,那些有钱人会杀死10个以上的人来满足他们。

警察刘:天呐……

郝医生:但这并不是我一个人能完成的,因为每个能偷渡时间的人都有不同,根据他们的人生经历都有所不同,也都有所限制。所以,他们搜集了比我更多的资料,建立了一个极为庞大的覆盖全球的数据库,里面不但有各种各样的适合被偷渡时间的对象,还有为数不多的能偷渡时间的能力人的详细资料。

警察:就算是市长也参与其中,他们怎么可能完成这种数据分析?毕竟多数国家的人口信息都是绝密的。

郝医生:你听说过暗网吗?

警察刘:暗网?

郝医生:是的,他们利用了暗网完成这些操作。

我们正常人能接触到的网络只是整个网络世界的4%,而暗网占到了96%。其包含的信息量是“非暗网”的40倍,有效高质内容总量至少是后者的1000倍到2000倍。

信息量大是暗网的第一个特征,第二个就是难以进入,不属于可以被标准搜索引擎索引的表面网络。也就是说,一般人无法轻易进入暗网,除非是专业的电脑人士。

第三个特征就是暗网的神秘性。在暗网里,贩卖毒品和军火以及一般黑客无法得到的非法信息是第一层,第二层是贩卖人口,除了那些需要人来偷生命时长的有钱人,还有在暗网上买奴隶的,当然也不乏只是为了观看虐杀视频的各种有变态心理的有钱人。

警察刘:很凶险?

郝医生:没错,他们的一部分数据也是通过暗网完成的。

警察刘:你有证据吗?

郝医生:有,但不够。如果我们能够找到那几个和我共事的人,那么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警察刘:他们在哪儿?

郝医生:我每次和那些人一起工作的时候,都是被蒙着眼带过去的。

警察刘:就是说,连你也不知道在哪里?

郝医生:不,我已经大致了解到那是什么地方了。如果你愿意试一试,也许我们还有把握。

警察刘:怎么说?

郝医生:那就要麻烦借用一下警官的车了。

警察迟疑地看着郝医生。

郝医生:你大概猜到了,其实我之所以来这里,并不完全是为了自首。

警察刘:嗯。

郝医生:我想借助警方的力量,打破这个犯罪利益链。我不想再有更多人死去了。

警察刘:什么意思?

郝医生:警察和那几个被利用的能力者我都需要。

警察刘:那你有找到别的和你一样会偷时间的人吗?

郝医生:嗯,不过说来话长,我们这些人都被利用了。

警察刘:你慢慢说

郝医生(指着电脑):这是第一个案例,陆秋白,18岁,就读于市一中。

警察刘:高中生?

郝医生:没错,但此人已经被记入失踪人口档案,而就在陆秋白失踪后的第一个学期转来了一名转学生。

警察刘:你怀疑转学生就是陆秋白?

郝医生:是的,那个转学生叫鹿海,这两个人都跟一个女生联系密切,那个女生叫秋暖。

警察刘:他偷渡时间的具体能力是什么?

郝医生:跟那个女生有关,但很可惜,我只调查到这里。但我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人和我们医院有着紧密联系。

警察刘:他也是你的患者之一?

郝医生:陆秋白的死亡报告是我写的。只要我们能找到这几个人,就可以彻底摧毁这场阴谋。

警察刘:阴谋?

郝医生:没错(娓娓道来)

警察刘:那,出发吧。

郝医生:我们要准备周全,我们在明他们在暗。不过现在是地震的紧急时期,所有地方都处于紧急状态,对我们反而有好处。

警察刘:那走,我们去市一中。

市一中因为地震的缘故正停课,在听说是警察之后,老师提供了鹿海的家庭住址。

很快,他们找到了鹿海家,一个中年男人开了门。

鹿天骏:你们是?

警察刘(亮出身份证):警察,我们要找你儿子问点事。

鹿天骏(侧身让开):请进。

鹿海在看到郝医生的时候,脸色骤然发白。

郝医生给警察使了个眼色,警察就带着鹿天骏进了客厅。

郝医生:看来你认识我?

鹿海:没有的事。

郝医生:在那个地方,你见过我对吧?

鹿海:你是什么人?

郝医生:我和你,是一样的人。我们都被利用了。

鹿海:什么意思?

郝医生:偶尔被抓去做实验这件事,你从来没有和你爸爸他说过吧?

鹿海:……

郝医生:或者说,我该叫你――陆秋白?

鹿海蹭地站起身,警惕地看着郝医生。

郝医生:你放心,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把那个组织彻底摧毁。

鹿海:凭你一个人嘛?不可能的。

郝医生:当然不是,还有你,以及其他偷渡时间的人。

鹿海:你知道偷渡时间?

郝医生:是的,因为我也是这样的人。

鹿海:……

郝医生:你的能力,是只能对你自己使用的对吧?

鹿海:是的。

郝医生:有限制吗?

鹿海:有,我只能在入梦之后才能成功。

郝医生:是任何人的时间都可以吗?

鹿海:算是吧,可我自己并不知道偷渡了谁的时间。

郝医生:所以他们一定需要一位催眠师,好让你随时入梦为他们所用。

鹿海:催眠师?

郝医生:是的,另外,秋暖……是你的谁?

鹿海:你怎么会知道她?

郝医生:他们拿那个女孩威胁你了吧?

鹿海(无奈地笑了笑):我没有办法,我不但要救她的命,我还想让她走出阴影,坦然面对生活。

鹿海顿了顿。

鹿海:所以我不能死,绝对不可以。

郝医生:为什么对那个女孩那么在意?为了报恩还是什么?

鹿海:对我来说,她是过去的我在痛苦里唯一期盼的光。

鹿海看了眼郝医生,露出不好意思的微笑。

鹿海:啊……抱歉,听起来好像是报恩,但不完全是那样,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支柱的吧?那个女孩儿对我来说就是那样的人。话这么说,可是她却并不是我生存下去的唯一理由,比起较为虚无缥缈的情感,我更想要去拯救那些和我以前一样,生活在校园暴力之下的孩子们。

她和我一样,也是那么想的。

听起来很伟大?

并不是。

我会在那样的过程中找到力量。

而且,现在的我几乎拥有了一切。这件事其他人不可以,只有我可以做到。

郝医生在看到鹿海坚定的眼神时,他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这个孩子绝对不简单。

鹿海:况且,我也有和你同样的想法,我也要摧毁那个组织。

郝医生:那之后呢,如果不偷渡时间的话,你剩下的时间并不多,也许你不能完成你的梦想。

鹿海:你……能看到我的死期?

郝医生点了点头。

鹿海:没关系,她会替我完成的。

郝医生:那好,我们出发吧?

郝医生和警察带走了鹿海,向下一个地点出发。

警察刘:下一个是?

郝医生:催眠师阿楚。

鹿海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秋暖的电话。

鹿海:怎么了?

电话那头却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陌生男人:告诉郝医生,我们的速度绝对不会比你们慢的。如果,不信的话,我们可以比比看?

陌生男人挂断了电话。

郝医生:怎么,发生什么事了吗?

鹿海低着头,声音颤抖:郝医生,去……秋暖家看看吧。

郝医生一行人来到了秋暖家,门开着,卧室里的血流到客厅里,从血液来看,恐怕凶手刚走不久。

鹿海一个健步冲到了卧室里,秋暖和她母亲被割断了大动脉,眼睛睁着,脸上是极度扭曲的表情,恐怕在生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

鹿海抱起了秋暖,浑身颤抖,没有一点声音。

鹿海:我们走吧。

郝医生:没关系,不用勉强自己。

鹿海:不,我绝对不会输给那种人。所以,我们出发吧。

郝医生点点头,半晌说:好!

鹿海:下一个是谁?

郝医生:催眠师阿楚,27岁,她是国内最年轻最好的心理医师,她的父母不在这个城市。5年前她和父母断绝了来往,只因为家里人但是她一个姑娘去做心理医师,所以她离家出走,至今未和家里人有联系,永远独来独往。

鹿海:所以,这个人是敌是友也不清楚。

郝医生:是的,因为她没有软肋。

鹿海:那么她加入这个组织的理由很可能是为了病人的档案,因为只有市中心医院会拥有全市病患的数据。

郝医生:对这样的人,只要我们开出比他们好得多的条件,她一定会临阵倒戈的。

警察刘:到了,你们万事小心,带上枪。他们很可能已经在这个女医生的家里进行了埋伏。

郝医生:好。

鹿海:请等一下,我们要先计划好逃跑路线,观察一下地形,这样全身而退的可能性会大一点。

鹿海和郝医生绕到了别墅的后花园,那里临近对面的街道,有窗。于是他们让警察刘开车在对面街上接应他们。

鹿海:我们有什么更好的条件。

郝医生:病人的资料一直是由我和院长保管的,但是我已经把原始档案都拿了出来,留下了一份假的备份,他们想要发现还有点时间。

鹿海按了门铃,一个高挑的女人走了出来,用居高临下的语气问他们。

阿楚:你们是谁?

郝医生:我们是你不知道的同事,偷渡时间的人。

阿楚(警惕地):你们想干什么?

郝医生:和你谈场交易,我相信阿楚小姐会感兴趣的。

阿楚(不屑地笑道):你们能开出比他们更高的价?

郝医生:没错,因为他们承诺给你的东西……已经给不起了。

阿楚(收敛住笑意):什么意思?

郝医生:不妨进去详谈?

阿楚(迟疑了下,侧身让过):好,请进。

鹿海和郝医生走了进去,郝医生走在前面,鹿海悄悄地观察着房间里面有什么奇怪之处,并且迅速熟悉了整个建筑的构造,在脑中勾画出了几条可靠的逃生路线。

阿楚:请坐,郝医生。

郝医生:看来你认识我。

阿楚:我和这小子不一样,我是自愿来的。所以,我知道组织里的每一个人,之所以放你们进来,也是因为我知道郝医生有能力接触到资料,所以郝医生所言不假。

郝医生:你想要的资料全在这儿了。

阿楚急速缩短了自己和电脑的距离,她随意翻看了几页,却被郝医生按住了。

郝医生:就算是验货也不能看这么久吧?

阿楚:可以。

郝医生:但是,你也需要压一个筹码在我们这儿,否则,一旦你为他们做事,我们就陷入了极其困难的境地。

阿楚:你想要什么筹码?

郝医生:你要这些病人的资料无非是想要搞研究,据我所知你是在申请一个专利是吧?

阿楚:没错。

郝医生:那把你现在的实验数据和报告给我吧。

阿楚:你说什么?!

郝医生:一物换一物,我知道这些实验数据和报告对你来说有多重要,不会轻易损毁。但你也要知道,这些资料是我们最大的同时也是唯一的筹码,我们也赌不起。

做生意,最讲究真诚二字。

阿楚小姐,您觉得呢?

阿楚思考了半晌:可以。

郝医生(伸出手):合作愉快。

阿楚也把手伸了过去,笑得一脸妖冶。

郝医生:其实我很想知道,阿楚小姐偷渡时间的目的是为什么?或者说,这是您第几代人生呢?

阿楚:您高看我了,第二代而已。我的目的,不过是做全世界最好的心理医师,然后让其中的有钱人拿钱和名利来和我换取健康。把主动权彻底握在自己手里。

正如您所见,我是个没有感情的人,所以对我来说,利益至上。

我做这些只是为了自己,没有其他理由。

郝医生:那么您的能力是?

阿楚:我能够随意选择偷渡时间的对象,但是时间是否能够到我身上我却无法控制,所以我需要那个组织,他们会找到你们这样的人,我的生命安全会大大得到保证,生存几率比起之前会更高。

郝医生:您是他们的棋子,但同样的,他们也为您所用。真是高明的做法。

阿楚:不,和您比起来,差远了。所以,我们现在就交易嘛?

鹿海:不急吧?阿楚小姐。

阿楚:……

鹿海转过伸把储存着数据资料的U盘放进了口袋,然后迅速拿出手枪对准了阿楚。

郝医生:你这是在做什么?!

这个时候,几个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走到了阿楚小姐的身后。

阿楚: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鹿海:据我所知,只有郝医生和院长知道资料在他们俩手里,而其他人,甚至是院长最信任的手下都不知道这件事。而你,对他们来说,无论怎么有价值仍旧是个需要被随时扔掉的棋子。没有人会告诉商业对手,自己最重要的秘密掌握在别人手里,而那个人很可能找到商业对手和他一起搞垮自己。

我认为,那个组织的人不至于那么笨,也不会比我们晚到达这里。

郝医生: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鹿海:可能性很大,但万一不是,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这时,一个黑影脱下了帽子,那个人――是院长。

院长:你很聪明,但晚了。

鹿海(露出笑容):您怎么知道呢?

院长:你看看后面就知道了。

鹿海和郝医生正在渐渐被包围。

他立刻对着窗户开了好几枪。

鹿海:跑――!

鹿海和郝医生撞破了玻璃,往对面街道跑,警察已经开了车门等着他们。

鹿海:快,开车,他们马上就会追过来。

警察:那我们还去下一个地点吗?

郝医生:先甩掉他们。

警察:好,那坐稳了!

院长开了三辆车对郝医生他们进行围追堵截,警察刘则不甘示弱。

警察刘:嗨,我当了一辈子警察,这是第一次被人追着跑。

鹿海:所以你更不能输。

警察刘:没错,来吧小子们,当这个窝囊警察我也当够了。

去他妈的狗屁规矩!

今天就让你们这群孙子见识见识什么叫飙车!

郝医生:等一下!你看着前面!

咚地一声,警车撞开了立交桥的栏杆,瞬间车子就悬在了桥上,一脚踏空就可能掉进江里。

警察刘:现在怎么办?

后面的车显然是要把他们撞到河里去。

鹿海:郝医生,电脑包拉紧,是防水的吧?

郝医生:不是。

鹿海:那给我,我来。

郝医生:你可以吗?

鹿海:我游泳不差的,虽然那个时候是淹死的。

警察刘:额……我们能信你嘛?这可是最重要的资料。

这个时候,警车又被撞出去了一点。

鹿海:没时间了,快点把车门打开,10秒之后跳车。

警察刘:你疯了?这足足有10多米!

鹿海:根据重力加速度,10秒后我们处于离水面2米左右的地方,这个时候跳车落进水里,由于有阻力我们不会受伤,但如果我们待在车子里,车门会被反锁,我们就死定了。

警车被完全撞进了江里。

鹿海:跳――!

鹿海托举着电脑,三个人游到了岸边,精疲力尽。

警察刘:我们……休息会儿吧。

鹿海:郝医生,你没事吧?

郝医生虚弱地摇摇头:没事。

鹿海:还能坚持吗?

郝医生:可以,还有最后一个人。我们三个人偷渡时间的能力不一样,只有把我、你和阿楚的能力连接起来才能够完成他们的交易,所以,还有一个人,就是连接我们三个人能力的人。

鹿海:所以那个人是?

郝医生:刘

鹿海:你说什么?

郝医生:你还有不到三十分钟的时间。

警察刘:医生您唬我呢?

郝医生:你为什么要当警察?

警察刘:怎么跟我入职前的面试官一样?我要是说为了伸张正义您信吗?

郝医生:你自己应该比谁都清楚,为什么做警察吧?

警察愣住了。

郝医生:为什么那么拼命,每次都冲在前头,并不是因为你是英雄,反而,你比任何人都要胆小吧,刘?

警察刘:是的,我比你们想象的还要胆小。做警察,是因为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不留着给社会做做贡献的话,我就真的,一点存在的价值都没有了。

郝医生:为什么说命是捡来的?

警察刘:这点恐怕医生您最清楚了吧?为什么听我母亲的话把她的时间给了我?

警察刘一把揪住郝医生的衣领,死死盯着他,眼睛里似乎要冒出火来。

郝医生: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获得这种能力的。

警察刘(低吼道):那还不是拜你所赐!我本来不过是浑浑噩噩度日的废人一个,母亲却要牺牲她的生命来救我,而你这个利欲熏心的家伙竟然答应了这种荒唐的要求。你根本不配当一个医生!

郝医生:我本来就不是医生,这都是我的工作而已。况且,我也有想要保护的家人。我不介意自己当个傀儡,但我希望我的孩子生活下去,无论那之后的结果是什么。你的母亲也是这么想的。

警察刘:呸!我母亲怎么可能和你这种禽兽想的一样?

郝医生:既然你对偷渡时间深恶痛绝,那为什么还帮助他们?你这不是推翻自己说的话嘛?

警察刘:摧毁一个组织根本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这个阻止的背后到底牵扯到多少人到现在也不知道,仅仅凭我一个人不可能做到,反而可能只是白白送死。我的命是母亲给我的,我绝对不会再轻贱自己的命了。

其实你没来之前,我也已经搜集到了一些犯罪证据。

当你一进警察局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至于你,应该也已经认出我来了吧?

郝医生:是的,我也知道你恨我,但我还是想试一试,不是用真情打动你,是让你知道,和我结盟是最保险的办法。

警察刘(笑道):看来咱俩想到一起去了,你的出现对我来说极其有利,况且如果能够利用你打入他们内部,摧毁整个组织,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就可以坐享其成了。

郝医生:你打了个不错的算盘,既然站在我这边胜算大一些,不如现在就出发。

鹿海:第一我们要找到一辆车子,另外,刘,你还有家人吗?

警察刘:没了,我父亲前年去世了。

郝医生:那好,我们现在先解决家里的事,鹿海的父亲还有我的妻子和孩子。

鹿海:我可以让我爸爸去接你的妻子和孩子,先出了本市再说。

郝医生:请他们尽快!

鹿海:好。

鹿海拨通了父亲的电话,让父亲尽快收拾行李带着郝医生的妻子和孩子离开。

鹿海:不对,等一下!

郝医生:怎么了?

鹿海:距离秋暖死去到现在已经有足足5个小时了,我家还没有遭到袭击。

警察刘:以他们的速度,不可能比我们慢。

郝医生:糟了!快!快回我家!

警察刘立刻踩下了油门。

然而当他们到达郝医生的家时,郝医生的妻子和孩子已经不见了。

地上只留下一封信:你知道在哪里见我们的,说实话,我们已经开始缺货源了。当然,就算只有阿楚一个,我们也能够偷渡时间。是你们没有的筹码。

你输了。

郝医生:他们……这些混蛋!

鹿海:你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的吧?

郝医生:走吧。

警察刘:郝医生……

郝医生:放心吧,我一定会救出我的妻子和孩子的。

鹿海:好,那就是一场硬仗要打了。

郝医生: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我们交换各自已有的信息吧?

鹿海:我实在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可以提供的,除了那个催眠师我根本没有见过组织里的任何人,并且每次在去那个地方的时候,我都是被蒙着眼的。

郝医生:他们在郊区的一处未开发地有一个小木屋,小木屋的底下就是他们的基地。

警察刘:你带路吧。

郝医生:好。

警察刘:市长也牵扯其中,你们知道吧?

鹿海:这件事和市长有关?

警察刘:是的,市长为了做出更好的业绩,我市的很多不法勾当他都有参与其中。至于市中心院的院长和他则是亲生兄弟的关系。他们兄弟俩联手,所以即使我们找到了足够多的证据也很难把他们抓起来。除非,这件事闹得足够大,惊动到中央,才有可能。

鹿海:他们提到的货源是什么意思?

郝医生:一部分是从国际奴隶黑市上买来的,一部分是被拐骗来的,而这其中居多的是孩子。

鹿海:孩子?

郝医生:没错,因为比起成人,孩子的时间更多。他们专门设置了一个儿童电视台,会不时入侵家庭电视,他们会做各种各样的视频,吸引孩子写信给他们,然后以做活动的名义把孩子骗来。

但也更棘手的是,孩子们更难管理,好一些的情况是我会给他们注射安定针,不好的情况他们会直接动手虐待孩子们。

曾经有个年龄略大一些的小女孩儿向我求救,她和我女儿一般大,可是我不敢,因为我害怕他们一旦发起疯来,我女儿也会是那样的下场。

警察刘和鹿海都沉默了。

郝医生(自嘲式地笑了笑):但是,我还是躲不过这样的结果。我原本以为,我这么妥协就能保全她们的性命,因为他们后来放了我的妻子和孩子。没有想到……

8月25日 市中心法院内。

审讯员:所以,警察刘,鹿海,以及你的妻子和孩子都死了?

郝医生:是的。

审讯员(转头):尽管郝医生说得毫无破绽,但是只有提前谋划好才有可能把假话说得这么天衣无缝。况且,我们警方已经派人找到了那间小木屋,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了。

郝医生:那么你们可以看看我的U盘,里面的所有数据都能证明,我所言不假。

郝医生的律师呈上了证据,打开了U盘,里面的数据完好,并且详细记录了关于四位偷渡时间能力者的所有资料,而那些被记录在案的患者,档案详细不像是伪造的,但是的确查无此人。

审讯员:其实,我还想知道一点。相比于其他人,你为什么会拥有偷渡时间的能力?我的意思是,你跟你说的那些条件完全不符合。

郝医生:我有预知死亡的能力,这个你知道吧?

警察点了点头。

郝医生:所以我只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而我的妻子和孩子也一样。

审讯员:他们也会死?

郝医生:是的,我看到她们浑身裹着纱布,躺在医院里。从那个时候起,我就辞去了老师的工作,转行做了医生。我想改变命运,如果我一定要死,我也要救活我的妻子和孩子。

审讯员:因为执念太深,所以你获得了偷渡时间的能力?

郝医生:也许是吧。但可笑的是,我还没来得及使用,她们就永远离我而去了。

审讯员:那你为什么……

郝医生:其实我心里清楚,这种违背自然的事情一定会带来更加可怕的后果,我一个人承受无所谓,反正我也活不久。可我怕她们会受到伤害,所以我想如果在我剩下不多的日子里能用自己的医术救她们的命,也许就能让她们活下去。

他们把我的孩子和妻子抓进来的时候我几乎要疯了,我那个时候才知道,自己的能力非常有限,除非是两个条件相近的人可以转换时间,例如性别、年龄等。否则,每次我只能偷渡一分钟的时间,但也只有我可以做到,把自己的或者是别人的时间移植到我的妻儿身上。

警察:所以你能够延长她们的死亡时间?

郝医生:没错,但一分钟太短了,我几乎没有办法在她们被那群混蛋烧死在房间之前把她们救出来。

于是我就一次次地试,每一次我偷渡时间,她们的时间就会被重置。

于是我就可以利用重置的时间想办法救出她们来。

但同样的,我的时间也会被重置。

对我们三个来说,就是一分钟又一分钟的重生。

而我无法在重置的那段时间里思考,我只有一分钟的时间,我要把她们救出来。

首先要确定她们被关的房间钥匙,我试了15次才找到,最终用了30秒能拿走。

其次开锁需要15秒。

只剩下15秒的时间,让我带着妻子和孩子逃离即将爆炸的房间。

15秒,60米。

我试过很多次很多次,多到我自己都数不清。

最终我决定,舍弃一个,因为我只能救出一个。

第一次

当我一把推开孩子之后,妻子也推开了我,妻子当场死亡,孩子却也只剩下一口气。对我说:“爸爸,你会救出妈妈的对吧?”然后歪了歪头,不再说话。

第二次

我一把推开孩子,紧紧拉住了妻子,试图把她也救出去,哪怕是重伤都有一线生机。妻子却也只剩下了一口气,对我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我似乎能听见院长轻蔑的嘲笑声。

似乎在嘲笑我这个父亲的无用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

第三次

尽管时间重置了,我的身体却毫无改变,我快要撑不住了。

不可以,不可以就那样倒下。我咬牙对自己说。

可是我还是晕倒在火海里。

一个都没能救出来。

你知道吗?

我只能一次次看着她们死在我面前……

一次又一次……

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丢到了垃圾堆里。

大概,他们以为我也死了吧。

可我没有看到我的妻儿。

连死都不让我们死在一起。

真是一群魔鬼。

郝医生眼睛血红,似乎还未从失去妻儿的悲痛中走出来。

所有人看着这个悲痛的男人,同时沉默了。

法官:你所说的所有话,我们都会保存下来,但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我们将作为绝密档案保存起来。也就是说,你没有办法进行下一轮的上诉了。我们会将你关押,并且,29日当天执行死刑。

郝医生:嗯,我接受。

过了几天,郝医生被捕并且将在8月29日处以死刑的消息传遍了全市,那些在震中被郝医生拼命救出的人们把警察局围了个水泄不通。

市民A:警察同志,你把郝医生放了吧,他真的是好人啊。

市民B:没有郝医生,我是真的不可能活过来的。我这条命都是郝医生给的,无论他犯了什么罪,都不要处死啊……

市民C:是啊,郝医生救了我们这么多人,无论什么罪都应该被赦免。

市民D:你们一个个跟无脑愤青似的,政府不公布郝医生的罪行就说明了他犯了滔天大罪怕公布出来弄得人心惶惶,这难道能赦免?

市民C:你是警察?你知道什么呀,郝医生的案子肯定有冤情!

市民A:我们要求重新彻查郝医生案!

市民D:哎哎,这个社会真是世风日下!

……

突然人群一阵骚动,郝医生在警察的包围下走了出来。

郝医生:谢谢各位的好意,虽然救了大家,却不足以弥补我的罪过,所以我没有什么可说的,我认罪。

8月29日当天

法官:你真的,一点也不想活下去吗?

郝医生:一点儿也不想,但是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法官:什么?

郝医生:不,应该叫你院长才对。为什么如此虚伪地问我想不想活下去?难道整个法院不都已经是你和市长的人了吗?

法官(笑道):因为我哥他需要一个理由,郝医生事件最好的结果就是如此,与其让你被暗杀,不如我们堂堂正正地杀了你,这样即使有人想再调查,那也晚了,就说是冤案错案,也只会怪到我这个根本不存在的法官身上,和我哥他没有一点关系,他的职业生涯也就不会有污点。

郝医生:你这么信任你的哥哥?

法官:不,准确地说,除了信任,更多的是利益,我们兄弟俩的利益相同,加上亲情,比起一般人,我们更能成功。

郝医生:可是你的哥哥并不这么想。

法官:你什么意思?

郝医生:你的生命到这里,也就快要结束了,而你的哥哥明明知道这一点却没有救你,自己想想,这是为什么?

法官:你骗我的吧?在临死之前想教我们兄弟反目?

郝医生:你哥哥偷渡了你的时间,而你又偷渡了别人的时间,你们都会死的。

你大概不知道,你哥哥在你背后做了什么吧?

他早就知道了地震会发生,也知道这个地方就要毁于一旦,你和他都会死在地震里。但是,为了让自己能活下来,他用你做了靶子。

法官:怎么可能?

郝医生:这个游戏的之所以能够运行起来,靠的就是人们的自私,人都是靠自私活下去的。虽然说,偷渡时间的案件到达一定程度就会发生大型灾害来弥补这条被破坏的生存链,但是总有人会打破这个规则。那些利用亲人时间的人是不会被包括在其中的,因为亲人之间的所有时间是被连在一起的,即使打乱了来也不会打破任何规律,所以这是在自然法律之外的漏洞。

而你,被你哥利用了。

法官(情绪激动地):闭嘴!

随着手枪砰地一声,郝医生应声倒地。同时,余震再次出现,警察被压在了柱子下,不久失血过多身亡。

8月29日,四川救援指挥中心内

刘医生(对着助手):宣布病人脑死亡吧。

助手:郝义国,45岁,于市中心医院任外科医生一职。8月29日凌晨三点,失去意识,判定为脑死亡,同时,身体各项器官出现了快速衰竭的迹象。

刘医生(叹了口气):老郝他,还是没熬过去。

助手:是郝医生自己放弃了求生的意志。

刘医生(突然站起来):快,小白,去找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现在,立刻找来,趁郝医生的听觉还没有完全消失之前!

助手立刻明白了刘医生的意思,他是想让郝医生瞑目。

很快,助手找来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快速说明情况后,他们来到了郝医生病床前。

女孩儿凑到郝医生耳朵边:爸爸,你是我心里永远的英雄。

刘医生注意到此刻,郝医生的心跳竟然有略微的回升!

女孩儿继续说:爸爸不但是苗苗的英雄,爸爸还是所有人的英雄,爸爸你救了很多很多人,所以苗苗不怪你。

女人:义国,我和孩子一直一直都会支持你的所有决定,所以,你不要再难过了,能够救出另一个生命,我们也很为你骄傲,你安心去吧。我和苗苗等你。

女孩儿:爸爸,我爱你。

在女孩儿说完这句话之后,郝义国的所有生命体征都停止了。

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郝义国的眼角渗出了泪水。

刘医生(哽咽地):老郝啊,安心去吧,辛苦你了,你做得……很好!

助手:在短短一个月之内救了那么多条人命,真的……

刘医生(擦干眼泪):你知道,为什么老郝这么拼命地工作嘛?

助手(摇摇头):所有人都不明白,为什么在失去妻儿之后郝医生反而能够扬起斗志去救那么多人。

刘医生:那是因为,在地震发生的前夜,一个孕妇出了事故,郝医生和我在医院里急救那个孕妇,后来地震发生了,为了救那个孕妇,我和郝医生在坍塌的医院里支起了架子,为那个孕妇接生。等我们好不容易带着孕妇和刚出生的孩子出去的时候,郝医生接到消息,他的妻子死亡,孩子受了重伤。等郝医生赶到的时候,孩子只剩下了一口气。你知道,苗苗说了什么吗?

助手摇了摇头。

刘医生:当时郝医生的妻子全力护住了孩子,自己受了重伤不治身亡,孩子虽被紧紧护住却也命在旦夕。苗苗对她爸爸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爸爸,妈妈说你一定会来救我们的。”说完就咽了气。这对郝医生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助手:怪不得郝医生总是冲在前面,真的就跟敢死队似的,什么都不怕,冲在第一线为病人做手术救人。可大大小小余震那么多次他都能死里逃生,这次却……

刘医生:他也撑不住了,而且也很想苗苗和他老婆吧。

助手:那我们好好安葬了郝医生吧。

刘医生凝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郝医生下葬,路边围了很多被郝医生救治过的人,他们不约而同地穿着黑色衣服,静静送着郝医生。

路不长,却被围得水泄不通。

天色阴暗,而在这场地震之后却是更加漫长的黑暗。

所有人都要面对的黑暗。

而不远处高楼上站着两个人,一位是西装笔挺的市长,一位是德高望重的中心医院院长。

院长(为市长点烟):市长先生,您看,这场面都能抵得上当年周总理逝世的规格了。

市长:所以我说了,这个人非除不可。

院长:那我们要不要去葬礼?

市长:当然要,我们还是要最后利用他一下,为本市塑造一个正能量的形象,你说呢?

院长(点头哈腰):是是是,市长先生果然高明。

市长(转身下楼):走吧,我们去葬礼。

ps:本文全属虚构,另外也希望九寨沟受灾的人们能够尽快走出伤痛,重新站起来,为他们祈福。原文:http://www.jianshu.com/p/c3a78bafed68

 

评论

  • Parkmimi回复
    Google Chrome 59 Google Chrome 59 Windows 7 Windows 7

    封面图第一反应追星星的人/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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