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我终于杀死了妹妹。

  • 2017-0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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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紧紧地握着水果刀,狠狠扎进她的肚子里,血汩汩地流出,她睁开眼看着我,笑了……

几天前。

01

我轻轻地撩开窗帘,检查窗户的密封性。完好,我的安全感稍微增加了些。

透过窗户,苍穹中烈日高悬,放肆地烤着大地。电线杆横七竖八地倒着,许多建筑已残缺不全。远处近处,黑压压的一片扎眼得很,像油井爆炸淌了一地的油。我知道,那黑黑的,不是别的,是人的脑袋。

哦不,准确地说,他们已经不是人了。

两周前,一种病毒在市里蔓延开来。感染这种病毒的人会极具攻击性,六亲不认,喜食未被感染的血肉。官方说,这种病毒最主要通过伤口和黏液传播。

说白了,和电视里的丧尸差不多。

“啪!”一个血糊糊的脑袋粘在窗户的玻璃上,把我狠狠地惊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滑了下去。

“草!”我赶紧把脑袋缩回来,把窗帘拉好。

这群畜生,这可是11楼啊!


02

“吃点东西吧。”敏儿把一个小面包递给我。

“嗯。”我接过小面包,走到客厅的沙发旁坐下。

敏儿是我妹妹,尸潮爆发那天,我和妹妹正宅在家里看剧,没想到很幸运地躲过一劫。直到现在,我俩也没出过家门,靠着家里仅剩的食物和水维持生命。

我打开电视。

“欢迎收看今天的新闻联播。前段时间一种新型病毒肆虐,科学家对此已有新的研究成果。这种病毒有潜伏期,通常为三到五天,也有可能更长。

感染者初期表现为疑心重、失眠等,希望大家擦亮眼睛,及时发现身边的感染者。我们也会对新的成果进行及时播报。”

我关了电视,站在一旁的敏儿正盯着我看,眼神怪怪的。

我发现她最近变得神神叨叨的,看我的眼神总是很复杂,如果我没有感觉错的话,她十有八九是已经感染病毒了。

而这种异常,是从两天前开始的。


03

两天前,我和妹妹正坐在家里商量未来的求生计划,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我轻轻地趴在猫眼上,看着一个男人挣扎了几下后被活活咬死。而地上,掉落了一个箱子,箱子旁是一袋泡面。

看来那箱子里也是吃的,我兴奋地想着,这些东西够我和妹妹吃几个星期了。

我在猫眼站了近半个小时,只有一具丧尸,在门口来来回回地游荡着。这畜生,如果没有新的目标,估计能在这儿晃荡一辈子。

我把敏儿叫过来。

“我负责引开它,你负责搬东西,懂吗?”

“嗯!”

我从厨房取来一把尖刀,伸手去开门,手抖得厉害。敏儿把手搭在我的手上,紧了紧。我冲着她咧嘴笑笑,呼了几口气,一咬牙开了门。

那丧尸比我想象中要灵敏得多,门一开,它就冲过来。我小跑出去,挥舞着武器,试图将它引到远一点的地方。

谁知它竟越过我,朝敏儿扑了过去。此时敏儿已搬了箱子,一只脚刚踏进家门。

那丧尸用手紧紧地抓住敏儿的肩膀,扭曲的嘴巴朝着她的脖子探去。

我一个箭步上前,将刀插进那畜生的脖颈,就差一点,敏儿就完了。我舒了一口气,把敏儿推进家门,自己也进去,紧紧地关上了门。

“没事吧?”我大致查看了下敏儿的肩膀,有几处淤青,不过没有伤口。

“你呢,哥?”

“我没事儿!”

只有几滴血粘在我脸上和衣服上了,没有大碍。


04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没有仔细查看妹妹的伤势,说不定有什么细小的创伤,也会导致感染。

不过现在想什么都没用了,我得提高警惕。

我冲着敏儿笑了笑,她也笑了笑,不过是苦笑。我起身,走到书房,找了几本书看。宅久了,无聊得很。

敏儿跟着我进来,坐在我旁边。我看书,她看我。持续了好一会儿,她终于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

我悄悄地瞥了一眼,封皮我很熟悉,是一本末世丧尸小说。我赶紧把眼珠子转回来,装做认真地读书。

看了有一会儿,我连着打了几个哈欠,看看表,已经傍晚了。没什么事干,我打算睡觉了,也能早点摆脱她。

我刚钻进被窝,敏儿就抱着枕头和被子进来了。

“哥,我想和你一起睡。”

我压抑住自己心里的恐慌,淡淡地点了点头。以前我俩都是分开睡的,各自紧闭房门,以防其中一人感染,连累对方。

分开,还有求生的可能,现在……

“唉!”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敏儿则激动地跳上床,闭上了眼睛。

我久久无法入眠,脑子里尽是妹妹变成怪物的模样和我出逃的计划。终于,脑仁疼得不行,我睁开眼睛,正对上敏儿瞪得大大的眼睛。

“啊!”我冷不丁地叫出声来。

“别害怕,哥,是我。”她扑闪着大眼睛盯着我,盯起了我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突然想起,电视里说的潜伏期感染者的症状,有一条正是失眠。我的心一下跳到了嗓子眼,看来我得更加谨慎了。

我摸了摸她的脑袋,背对着她睡了。

第二天天一亮,我就从床上弹起来了,一晚上的紧张让我有些神经衰弱,我去厨房翻了翻箱子,没什么想吃的。

“哥!”

我打了个冷颤:“干嘛?”

“咱俩打牌吧!”

“啊?”不知道她又要整什么幺蛾子,不过我还是同意了,“好啊!”

“可是,我不知道咱家的扑克牌去哪里了。”

“扑克牌……”我挠了挠脑袋,脑子里一片空白。我也记不太清楚了,毕竟好久没玩。

我在屋子里翻腾了起来,终于从客厅的抽屉里捞出一盒扑克牌。

我们玩着扑克牌,敏儿和我念叨着从小到大的事情,说是她念叨,实际上是我念叨。她有许许多多的问题问我,像是在打探别人的人生故事。

“哥,咱俩小时候是一起睡的吗?”

“是啊。”

“哥,你还记得小时候和我俩一起玩的那个男孩儿吗?他叫啥来着?”

“哪个?和我们玩过的多了去了。”

“就那个……衣服总是穿大几码的。他妈说为了防止他长个儿把衣服撑破。”

“啊?”

………

一直玩到晚上,一直念叨到晚上,我听得烦了,就吐个字敷衍她。直到最后,敏儿还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你不吃东西吗?”我走到厨房,拿了一盒饼干给她。

她撕开,只拿了一块就递还给我了:“你吃吧!我不想吃。”


05

“叮——”

晚上七点了!这是我每天最期盼的时刻,因为新闻是我目前唯一了解外界的途径。

尸潮爆发后,电视好几天都打不开,最近才搜到中央台。

我打开电视。虽然只能看新闻,不过足够了,反正现在我也没心情看其他的。

“欢迎收看今天的新闻联播。新型病毒已有新发现。处于潜伏期的感染者除了多疑、失眠外,还会表现出胃口变差、记忆力减退、凶残,严重者还会出现幻觉。

目前,专家团队正全力研究祛病毒的药品,请幸存者们坚持下去。”

“呲呲……哗哗……”电视的信号又断了。

“胃口变差,记忆力减退……”我嘀咕着,敏儿这几天的行为在我脑袋里闪过,竟全部都对上了。

我心里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有些失落,有些害怕,然而更多的是不甘心。我想,或许是我多虑了。

对了,还有幻觉!

“哥!你嘀咕什么呢!”敏儿站在旁边,笑得很诡异。

我强压住内心的不安,一定是我多虑了,一定是。我这么安慰自己。

我让敏儿坐在我旁边。

“老妹,你看电视里头,那女的好看不?”

她愣了一下,继而笑容在脸上漾开:“好看,不过哪有我好看?”

我仅剩的那一点希望被全数扑灭。

此刻电视屏幕上,压根就没有女的,新闻演完了,只剩下一片雪花,哗哗地闪得心疼。

这下,我就算再不愿接受现实,也不得不接受了。

突然,一个念头涌上脑袋:与其让妹妹变成没有意识的怪物,还不如趁早杀了她,对她来说,也算是一种解脱。

想着想着,我的眼泪滴了下来。

“哥!你咋啦?”她的大眼睛扑闪着,看得我心愈加沉重了。

我擦了擦泪,摸着她的头,笑着说:“哥没事儿。”

“没事儿就好。”敏儿欢快地向书房跑去,“那我去看书了!”

我算了算日子,敏儿距离感染已经有四天了,病毒很快就要爆发了。犹豫了半天,我决定今晚动手。


06

我取了一把短小的水果刀,但它不是平常的水果刀,而是一把多功能小军刀,只是我习惯用来切水果而已。

我把刀藏在裤兜里,伺机而动。

敏儿正站在卧室的窗台前,看着那盆压在窗帘上的绿萝,感慨道:“连我们人都活不下去了,你这盆小小的植物倒是依旧绿着。”

我悄悄地走到她身后,计划着该从哪里下手。我把手伸向裤兜,可看着眼前的人儿,再度陷入了犹豫中。

“铛啷!”敏儿猛地转过身来,一脸慌张。刚才那声,是剪刀掉落的声音。我盯着地上那把黑亮的“X”形铁,心彻底凉了。

我还在纠结什么!她早已不是我那个可爱、善良的妹妹了!她变成了一个恶魔,她会撕咬我,她会喝我的血,吃我的肉!

敏儿慌慌张张地把剪刀捡起,摸摸后脑勺:“哈哈,我准备修剪绿萝来着。”

“嗯。”我的脸阴了下来。

“哥!你咋啦?”

“没事儿。”我转身,离开了卧室。

“没事儿……”她顿了顿,“就好。”

这次我彻底下定决心了,只是因为她耽误了好时辰,所以不得不往后推了一晚。

第二天,我精心准备了一天。一来,给自己做足心理工作;二来,睡前我在妹妹的水里放了半片安眠药。

一切都很顺利,这么多天来,这是她睡得最安稳的一晚。

等到凌晨一点,我睁开眼,从床上起身,悄悄地走到她旁边,心里默数“一、二、三!”

我一咬牙,用尽全部力气把刀插进了妹妹的肚子里,她眉头紧皱,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我,笑了,两行眼泪从眼角滑下来。然后,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我亲吻了她的额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我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客厅,想打开电视安抚一下自己杂乱的心,哪怕是看看雪花也好。

奇怪的是,电视又坏了,怎么也打不开了。

突然,许许多多的片段炸开来,围着我转。我两眼一黑跪倒在地上,原来早在尸潮爆发那天,全市的电力系统就崩溃了。

难怪妹妹会用讶异的目光看我,难怪妹妹会问我以前的事情,难怪……

她是想尽自己的努力,延迟我的发病期啊!

悲伤和愧疚如决堤般冲上心头,我朝着天花板大喊:“敏儿,你为什么这么傻!”似是要撕裂这死气沉沉的末世。

我支撑着自己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妹妹身边,看着睡在血泊里的她。

我摸着脑袋,这……是谁来着?

一股强烈的饥饿感吞噬了大脑,我俯下身,疯狂地啃噬起来。

原文:http://www.jianshu.com/p/3ad71d1cbf54

评论

  • Parkmimi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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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久没有认真地看完一篇小说了

    • Waylee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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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了,好难过

    • Waylee回复
      MIUI Browser 9 MIUI Browser 9 Android 6.0.1 Android 6.0.1

      一个被感染者眼里的世界,这真是神奇的恐怖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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